车臣同性恋者:我被关进“集中营”

作者:深圳同志-访问量:-发表时间:2017-4-15

资料图,并非本文当事人

  深圳同志会所4月12日综合讯:从上个月开始,车臣共和国出现男同性恋者接二连三在街头消失的传言,俄罗斯媒体《新报》(Новая газета)也在本月初刊登了一份报告,指责车臣当局逮捕逾百名同性恋男子,其中三人被杀。然而,车臣当局形容这些消息是“绝对的谎言”,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也说相关报告是“愚人节玩笑”。

  为了考证传言是否属实,自由电台俄罗斯分部(Радио Свобода)联系到三名据称正在逃亡的车臣同志记录并发布了他们以化名讲述的遭遇。

  萨义德

  去年10月,在车臣首府格罗兹尼,萨义德(Саид)的家里来了几位“朋友”,他们相识一两年,常去萨义德家里聊天,几乎无话不谈。那天他们敞开心扉,谈论了各种话题。没过多久,萨义德遭到这帮“朋友”的敲诈,他们要他支付250万卢布(约人民币30.37万元),否则四处散播关于他是同性恋的录音和录像资料。

  萨义德决定不给钱,他卖了自己的汽车,逃到俄罗斯南部的克拉斯诺达尔,然后去了莫斯科。他对家人说,他已经移民欧洲了。但是今年1月,出于家庭原因,他重返格罗兹尼。萨义德说,起先他并不急着离开那里,但是一位知道他被敲诈的警察忽然打电话找他见面,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他拒绝见面,又一次离开车臣,随后得知自己的兄弟被警方扣为人质,除非他回到格罗兹尼,否则警方不会放人。母亲、妹妹和一些亲戚也打电话给他,试图说服他回去。

  27岁的萨义德说:“我不得不向妈妈出柜,她说:‘这不是问题,你赶快回来把,我们知道你没做过坏事,而且警察说,敲诈并不是当真的,你的那些朋友会在我们全家面前道歉。’可是,我察觉到他们只想骗我回去,从我这里收集一些信息,然后轻而易举地杀了我。”

  萨义德甚至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他打电话给一位警官亲戚,告诉对方自己是Gay。这位亲戚同样劝他回家,于是他说:“我可以回去,但你必须保证,如果要杀我,就采取一种无需靠近我的方式。”他的亲戚没有做出承诺,他知道原因:他们想从他口中套出朋友的联系方式。

  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萨义德身处欧洲的某个国家,已经不再联系家人,仅通过一些熟人打听家人的情况。他被告知,警方不仅继续扣留他的兄弟,而且每天都去他的亲属家里施压,强迫他们说服他回去。他很担心自己的家人,却又不敢打电话回家,因为他怕手机被窃听。

  过去两个月,萨义德熟知的很多同志朋友在社交媒体上接连消失,有关车臣当局发动“反同清洗”的传言也开始出现。他说:“我的一位朋友在去年12月被捕,他供出了所有朋友,然后被释放。两个星期前,我和他通过电话,他哭着说,警方又在打听他的下落。那是我最后一次联系到他,现在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另一位失踪的熟人已经被警方送回家里。然而,送回去的是一具遗体。“他被自己的叔叔谋杀了,”萨义德说,“我很清楚这一点。他只有20岁或者21岁。”

  马利克

  萨义德早早就逃离了车臣,没有遭到折磨。相比之下,马利克(Малику)没有那么幸运。今年3月,他发了一条短信给同性恋熟人,不久之后被当局逮捕,在一所秘密监狱里度过了十天。

  “我们被囚禁在大房间里,一共有15名同志和20个瘾君子(吸毒者),”马利克用“集中营”来形容这个房间,“我们被关进去之后,瘾君子的地位明显提升了,他们获准折磨我们。”

  在狱中的每一天,马利克和其他同志都遭到殴打和羞辱。他们的姓名被改成女人的名字,被迫面对面跳舞,还被单独带到另一幢建筑物里遭受酷刑。马利克说,他们用脚踹他,用棍棒殴打他,用电击折磨他,目的是要他交出其他同志熟人的联系方式。幸好,他在被捕前成功删除了手机通讯录里的信息,“他们不停地威胁要杀死我们,我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但我不会让别人陪葬”。

  他和其他被关押的同志只能在毫无遮盖的硬地上睡觉,而瘾君子们可以在床上睡觉。每天,他们只能上三趟厕所:早晨、下午和晚上。马利克被告知,只要支付100万卢布(约人民币12.14万元),就能重获自由。但是他没有那么多钱,而且他认为这些人囚禁他的目的并非勒索钱财,“他们一直在谈论如何对付我们这些人,还要我们别再做‘这种事’了……这根本就是反同行动”。

  十天后,警方找来了这些同性恋“囚犯”的亲属,再一次羞辱他们之后,放他们回家了。马利克刚刚躲进自己的房间,父亲就拿着一根金属管子走了进来。“我让他等一等,然后脱下自己的T恤。我对他说:‘我身上已经遍布瘀伤了,你还想怎样?’他没说话,离开了。”

  伤痕愈合后,马利布离开自己的家,逃到格罗兹尼。他不清楚其他同志朋友遭遇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他们在俄罗斯流行的社交媒体VK上的账号一个个被删除,甚至有一位朋友的亲戚突然在VK上问候他。马利克认为,这个朋友可能被亲戚杀害了。

  哈桑

  23岁的哈桑(Хасан)背着一个小背包,和平常出门没什么两样。但这一次,他并不是去上班,而是前往格罗兹尼机场,永远离开车臣。

  回想过去,他说曾经看到过同性恋人士陆续被捕的报道,但他以为媒体只是在谈论同志群体长期被孤立的情况,所以没太在意。上个月底,一位妇女找到他,哭诉她的19岁儿子突然失踪,问他是否收留了她的儿子,“当时她用了一种‘委婉语’,因为她认为‘同性恋’这个词是禁忌”。

  当其他熟人也开始消失,哈桑感到不安了。“我失眠了好几天,一到黑夜就在窗口站着,生怕他们(警方)来找我。”尽管他如此小心,最终还是被算计了。去年秋天,他在VK结识了一个男人,网聊一个月后,对方发来照片,提出见面要求,他答应了。

  哈桑说,一见到对方,就发现他的照片是假的,但他信誓旦旦地说这样做是因为感到恐惧,还说他在格罗兹尼郊外有一所公寓,可以一块儿过去聊聊天。“我说‘好的,就去那里吧’,然后进了车,”哈桑回忆道,“他把车子开进了森林,我看到三个人出现在车前,立即明白自己中了圈套。我很震惊,恳请他不要这样做,但是他说,‘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

  森林里的三个男子都穿着黑色军装,上面有徽章和条纹,哈桑确定他们是俄联邦内政部特种警察部队СОБР的警官。“他们扯掉我的衣服,其中一人用手机拍下我的裸照和视频,其他人开始打我,踢伤我的下巴。他们说,‘你是Gay,车臣不应该有这种缺陷’。”

  他们还抢走哈桑的手机,搜寻他的朋友和亲属的联系方式。最后,他们威胁要在网络上发布视频,除非哈桑给他们30万卢布(约人民币3.64万元)。

  回到家里,哈桑用“打了一架”来解释脸上的淤青,但没有让家人看到自己身上的瘀伤。他卖了电脑,以各种借口向亲戚借钱。他打算用两个月的时间筹集资金,让自己去安全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热线

  早在2013年备受争议的“同性恋宣传禁令”出台之时,俄罗斯的同志团体就预感到恐同风暴随时可能到来。他们开设了电邮热线,为面临危险的同性恋、双性恋和跨性别者(LGBT)提供紧急援助。现在,他们做好了一切准备,努力帮助车臣同志逃往其他地方。

  俄罗斯民间组织“LGBT网络”已经向总检察长办公室和联邦调查委员会提交了一份关于车臣情况的报告,得到的回应是“我们会进行调查”。欧洲议会、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部、美国国务院以及多家国际组织也分别发布声明,敦促俄罗斯尽快开展独立可信的调查。

  LGBT网络发言人在接受《每日邮报》采访时说,他们从车臣获取的信息表明《新报》报道的情况是真实的,而且所有受害者都证实车臣首府附近的阿尔贡有一处实施酷刑的非正式拘留所。不过,这位发言人拒绝透露受害者的身份,也不愿意像马利克和一些媒体那样,用“集中营”来描述这个拘留所。

  国际特赦组织俄罗斯分部也在关注车臣同志的安危,但是工作人员亚历山大·阿蒂姆耶夫(Александр Артемьев)告诉《都市报》:“处理这个案子是最困难的事情之一。”他说,由于车臣存在“荣誉杀人”的做法,那里的人们不敢说出实情,所以几乎不可能获取任何得到验证的信息。

  正因如此,国际特赦组织呼吁俄当局尽最大可能进行调查,及时公布真实情况。同时,该组织鼓励其他国家的人士参与“车臣紧急行动”(Urgent Action on Chechnya),为那里的LGBT人士提供保护。

  深圳同志会所专稿,转载请注明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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